德国去工业化：自2018年起持续萎缩
德国(Germany)正在失去它的工业基础吗？这个问题让经济学家分成两派。一派看到一场悄然发生的结构性断裂，证据是下滑的产量、出逃的投资，以及一长串高调的工厂关闭。另一派反驳说，德国工业依旧异常强大。本数据分析把两种观点放在一起，权衡究竟正在发生什么。
- 德国工业产量比2018年水平约低10%，能源密集型产量更比2022年水平低15%。
- 流入德国的外国直接投资在2024年大致腰斩，42%的工业企业计划在海外投资。
- 高调的企业在裁员或外迁：大众(VW)、巴斯夫(BASF)、蒂森克虏伯(ThyssenKrupp)、博世(Bosch)、美诺(Miele)和固特异(Goodyear)。
- 与此同时，工业仍占增加值约20%，高于美国或法国。
- 争论在于：是结构性断裂还是转型？数据指向一场严峻但尚未尘埃落定的剧变。
判断：工业在萎缩
产量低于2018年水平
德国工业产量目前 比2018年的水平约低10%，而2018年是此前的峰值。这不是单独一个疲弱的年份，而是一场绵延近十年的下滑。1
能源密集型工业正在崩塌
基础材料行业受冲击更重：能源密集型产量从2022年2月到2026年3月下降 15.2%，几乎是工业整体的两倍。在能源是最大成本块的地方，区位劣势咬得最深。2
已是连续第四个负增长年份
2025年工业产量再度下降，前十一个月下降约 1%，为连续第四个负增长年份。对一个出口国而言，连续四年收缩并不寻常，让人愈发怀疑这是一个结构性而非仅仅周期性的问题。3
化工业作为预警系统
关键的化工行业并未走出危机：2025年其产量下降 3.3%，产能利用率仅为72.5%，远低于盈利门槛。作为一项能源密集型的先行指标，化工业发出了明确的警告信号。4
资本正在离开
外国投资者撤退
资本也在用脚投票：流入德国的外国直接投资 在2024年大致腰斩，降至约430亿欧元，前一年为720亿。当国际投资者犹豫时，工业便缺少自我更新所需的资金。5
自2022年起的一次结构性断裂
德国央行谈到 自2022年以来流入端出现了一次具有统计显著性的结构性断裂。自能源价格冲击以来，德国作为投资区位的吸引力可量化地下降了，而且不是暂时的，而是持久的。6
每十家工业企业就有四家更愿在海外投资
据德国工商大会(DIHK)，42%的工业企业计划在海外投资，对其中35%而言降低成本是首要动机，为金融危机以来的最高读数。投资越来越多地流向能源和劳动力更便宜的地方。7
连家族企业也在权衡离开
就连作为经济脊梁的家族企业也在动摇：据家族企业基金会，逾40%最大的家族企业正考虑把部分或全部业务迁往海外。偏好的目的地是美国、波兰、印度和中国。8
正在离开的那些名字
大众大幅裁员
欧洲最大的汽车制造商正在本土收缩：2024年底，大众(VW)同意 到2030年在德国裁减逾35,000个岗位，为公司史上最大规模的重组。当德国工业的旗舰都在裁员时，这是一个具有信号意义的象征。9
巴斯夫投资中国而非本土
化工巨头巴斯夫(BASF)在2026年于中国湛江开设了一座 耗资87亿欧元的工厂，同时在路德维希港的总部裁减约2,800个岗位。没有哪个例子能如此清晰地展现资本与产能的转移。10
蒂森克虏伯收缩钢铁部门
在德国最大的钢铁制造商，约 11,000个岗位将消失，产能从1,150万吨降至900万吨以下。廉价进口和高能源成本正重击这个曾构成德国工业根基的行业。11
博世裁减数以万计岗位
全球最大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博世(Bosch)计划到2030年在德国裁减 最多约22,000个岗位。向电动出行的昂贵转型撞上疲弱的需求和高昂的区位成本，这一模式贯穿整个供应商行业。12
美诺迁往波兰
就连高端品牌也在外迁：美诺(Miele)正把洗衣机组装迁往波兰，并到2027年在 居特斯洛裁减约700个岗位。当一个"德国制造"(Made in Germany)的象征把核心生产迁往海外时，这就不止是一个孤立的个案。13
轮胎制造商关闭工厂
国际集团也在撤退：固特异(Goodyear)正关闭两座德国工厂，涉及约 1,750个岗位，此前米其林(Michelin)已逐步关停了数个厂区。高成本和进口压力，使德国作为生产区位变得无利可图。14
但工业依旧强大
仍约占增加值的五分之一
与"末日论"相对的，是工业的分量：制造业仍占 总增加值约19.9%。这使德国的工业占比明显高于大多数其他大型经济体。15
加上服务业则占经济的四分之一
德国经济研究所(IW)测算，工业连同与工业相关的服务业 约占经济产出的四分之一，远高于美国或法国。谈论崩溃的人，低估了工业基础至今扎根之深。16
生产率高，但太贵
真正的问题不是能力：德国 工业的单位劳动力成本比对比国家的平均水平高22%。德国之所以失利，不是因为它生产得差，而是因为它生产得太贵。17
能源是核心劣势
此外还有能源价格：在欧洲，工业用电 约为美国的两倍，比中国高约50%。只要这一差距还在，能源密集型生产尤其会几乎不可避免地外迁。18
结构性断裂还是转型？
是转型，而非崩溃？
并非所有人都看到衰落。ifo 主席克莱门斯·富斯特(Clemens Fuest)称"病夫"之说言过其实，并谈到这是 制造业的退缩，而非去工业化，尽管德国汽车产量如今只达到2018年水平的约三分之二。他认为根基仍在，但必须重塑自我。19
悲观的解读
另一些人更为警觉：德国经济研究所(DIW)认为 衰退与持续去工业化相叠加的局面正变得越来越可能，伴随更多短时工作、裁员、关停和破产。真正的辩论，就在"吓人的鬼影"与真实危险之间展开。20
我们的判断：这场剧变是真实的
在我们看来，真相令人不安：它不是一场彻底的崩溃，但也不是一场无害的转型。结构性断裂早已显现在破产之中：Germany Insolvencies 截至 2026年5月统计到14,675起被开启的企业破产，其中以西部的工业地区居首。如今若不加以调控，就有可能让外迁变成永久的流失。21
常见问题
德国正在去工业化吗？
工业生产比2018年的水平低约10%，能源密集型生产甚至比2022年2月的水平低15.2%。2025年，以负1.6%的降幅，已经是连续第四个负增长年份。这并非彻底崩溃，而是一次真实的结构性断裂。
哪些大公司正在裁员或将业务迁往海外？
Volkswagen（大众）计划到2030年在德国裁员超过35,000人，Bosch（博世）最多裁员25,000人。BASF（巴斯夫）在中国建造了一座87亿欧元的工厂，同时在路德维希港裁员约2,800人。ThyssenKrupp（蒂森克虏伯）将裁减约11,000个岗位，Miele（美诺）正将洗衣机组装迁往波兰，Goodyear（固特异）则关闭两家德国工厂。
德国工业为什么迁往海外？
德国工业的单位劳动成本比可比国家的平均水平高出22%，而欧洲的电价约为美国或中国的两倍半。据DIHK（德国工商大会）称，40%的工业企业正在计划对外投资。
尽管如此，德国工业是否依然强大？
是的。制造业仍占总增加值的约19.9%，连同与工业相关的服务业约占经济产出的四分之一，明显高于美国或法国。问题不在于能力，而在于成本。
这是结构性断裂还是一场转型？
这正是争论的核心。ifo研究所所长Clemens Fuest认为这是转型而非崩溃，而DIW（德国经济研究所）则认为衰退与持续去工业化相结合的可能性越来越大。数据表明这是一场严峻但尚未定论的剧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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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urces
- 1 ING Research (think.ing.com)
- 2 Destatis (destatis.de)
- 3 Destatis (destatis.de)
- 4 VCI (vci.de)
- 5 Deutsche Bundesbank (bundesbank.de)
- 6 Deutsche Bundesbank (bundesbank.de)
- 7 DIHK (dihk.de)
- 8 Foundation for Family Businesses (familienunternehmen.de)
- 9 Autocar (autocar.co.uk)
- 10 BASF (basf.com)
- 11 S&P Global (spglobal.com)
- 12 Euronews (euronews.com)
- 13 Industry Insider (industryinsider.eu)
- 14 Crain's Cleveland Business (crainscleveland.com)
- 15 Destatis (destatis.de)
- 16 IW Köln (iwkoeln.de)
- 17 IW Köln (iwkoeln.de)
- 18 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(IEA) (iea.org)
- 19 Clemens Fuest (ifo) / Il Sole 24 Ore (ilsole24ore.com)
- 20 DIW Berlin (diw.de)
- 21 Germany Insolvencies (germanyinsolvencies.com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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